競爭的邏輯

 秋天是我喜欢的季节，只是在广东生活了四年，让我对它的魅力少了几分敏感，那里的四季是不分明的。人的情绪其实需要季节的迭替来应和，否则难免抑郁在腔。所以，如果再让我见什么地方以气候自夸，说自己四季如春，我心里涌起的不会是羡慕，倒有一点点怜悯。
然而，即使同样都有秋天肃杀而来的地方，景致应该还是会由不同的吧。倘若能在同一个季节里，前往不同的地方，作一番切身的打量和诚实的记录，我想这种尝试是有其意义的。
首先向大家报告的是我现在的所在地，武汉的秋天。武汉人的粗砺曾经让我一度花了很长时间去适应，可是，当你全心然接受之后，处久之后，你会发现在他们急躁和莽撞的背后，其实是一种近乎可爱的率直和真诚。
中秋夜起，我刚好有一个培训邀请的机会去北京三天。北京对我而言已不是初来乍到，只不过上一次是在冬天，留给我的印象也只有干冷和无休止的北风。我想秋天应该会有别一番的风景吧，就像我们曾经在郁达夫《故都的秋天》里读到的那样。
十月份吧，一年一度的营销学术会议选择在西安召开。我对西安一直有种说不清楚的情怀，我觉得哪里是古代中国人的魂魄所在。只是历史变迁，王朝更替，他们的精神和情愫已经静止，只有废弃的城池和遗墟，让我还能略为感受他们早已冰冷的过去。那里的秋天，会是什么独特的气象呢？
我想把这三个地方的秋天小记写成一个系列，它们于我只是一种因缘际会的巧合，并不是刻意的选择。如果非要说它们有什么相同的地方，那只能说，西安是中国过去的首都，北京是现在的首都，而武汉则是一度想作首都而不得（建国初的时候有此提议，盖因为它既是首义之地，又地处九省通衢的中央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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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汉

武大的秋日总是天高气爽，一年中属九月份最为怡人。如果你沿着樱花大道的斜坡取校门而下，你会和这个秋日有什么际遇呢？那么，就慢慢散着步看吧。
法国梧桐伸长了树冠往天上擎，阳光落下，明显的少了夏日的炎热，多了几份入秋的水凉。碎荫满径，偶尔有败黄落叶被微风轻轻揭起，旋即又落入灌木丛中。风中捎来它处的清香，那明明是白色的桂花在浅浅开放。目光远眺，在糙绿的树叶来不及遮止的地方，有青翠的琉璃屋顶入眼而来。它们藏在树海深处，刻意要把大学的厚重和博大演绎成几角飞檐。
你从凝神中回过头来，却被近旁的声音夺取了耳听。如果没有足够的常识，你恐怕分不清婉转而来的，是什么鸟在歌，什么虫在鸣。它们在天气转凉的当下，讲的又好像是不久前的火热故事。和你一样，未名湖的水也突然听得安静，像捻住了所有秋的深意，化成了几许天光倒映的凝重。直到有一两枚石子被随手掷入，打破了它的一平如镜。
人常常说，女子伤春，而男子悲秋。其所感怀于心的，是春夏流转，物与人皆随之俱往，留下你独自坚守的落寞，和满腔无处书写的情怀。四极纲举，秋天在轮回中是收敛的季节，是对那春的萌动和夏的迸发在尘埃落定前的一次回望。洗经铅华，你收获了什么呢？你是否已经告别了昨日稚嫩的冲动，是否已经深味人心的机巧与复杂，是否已经广博了你的见识，从此和这个社会宽容的和解？总之，你是否对爱还有信心，对理想还能坚持？你的年龄之轮，到底是只刻在脸上，还是已经刻在心里？
于是你知道，秋天里不仅有树丛和角落里的潜褪，更有高天之下的辽阔。当你能对自己的写的“东湖碧水朝起潮落，楚天和日云卷云舒”，报以会心的微笑，你的心就和秋日一样极尽了山河大地。